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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主义] 《人民的天下》第二期(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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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6 18:22: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四章 政治素人龙华为


费多思朋友圈对“日历”的评论真是千奇百怪,这引起了费神思的极大兴趣,整个下午,他都在聚精会神地讨论这个问题,林春也参与了,但毕竟他们两人的朋友圈交集有限,朋友的成分差别也很大,这相当于,他们分别参加了两个讨论会,虽然讨论的是同一个问题。



“这个日历的始作俑者就是南疆市长龙华为,你不正在南疆吗?”看到这个评论,费神思隐约想起,和此人还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共同参加过一个会议,他迅速搜索此人的资料,度娘是这样介绍的:



龙华为,人民大学博导,文章气势磅礴高瞻远瞻且十分接地气,对我国西部的气候改造、沙漠治理、生态建设、资源开发、市政区划等颇有见解,深受领导赏识,多次进中南海讲授科学知识,后接受领导劝说,被推荐竞选南疆市长,并于2047年元月全票当选,现任南疆市委副书记、南疆市市长。



按说,这样的介绍和评价,已经把龙华为抬得很高了,朋友圈的情况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出书斋就是市长,地市级,起点太高了,这是要害他的,他起码应该做两年县委书记。”



“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做学问的,不了解中国的官场,官到地市级,就算进入官员的圈子了,高级干部,地市级以下,如县委书记县长等,全是见习官员,官员和见习官员的游戏规则完全不相同,他应该见习两年,学学官场规则,他是一个政治素人。”



“政治素人,什么意思?”



“一看你就是学者,只会做学问,但学问和政治不会一回事,文章写得再深刻、论据再充分、再光芒四射豪情万丈,但要实施要落地,就离不开组织各种力量,不说党同伐异搞小宗派,起码要让人理解、让人接受,最后,让人投下赞成票。”



“一份政府工作报告,规划方案,不但本身要好,有可行性和现实性,而且要让组织实行的人知道,计划实行以后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否则,谁会举手同意?这就是政治,龙华为只愿意把精力放在报告上,却不愿意在报告以外分散精力,不知道冠冕堂皇的报告以外,是无数利益的交换,所以说他是政治素人。”



“政治是利益交换的艺术,是妥协的艺术,龙华为不懂,但董英侠深谙此道啊,他看透了龙华为的生性,知道他书生意气,没有私心,不会违法乱纪,不仅积极运作,让人大全票通过了龙华为的市长选举,而且不吝歌颂和赞美之词,甚至向各部门下了严令,龙市长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想用什么人就用什么人,必须全力配合,不能让他为难,不能让他缺钱,对于龙市长不熟悉的事务或经济支出,各部门去善后,总之龙市长的一切行为,必须是合理的,合法的,经得起任何检验的,出了问题,严格追究相关部门责任,绝不姑息。”



“龙华为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慢慢沦为董英侠的政治包装。”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就是在一片掌声和祥和的气氛中,做了全面的修改,龙华为的想法,基本被否定了,倒是书记董英侠,一面重新做规划,一面对龙华为的思路给予很高的评价,以彰显自己对人才和知识的尊重。”



“比如呢?”



“比如他提出,平流层有一个稳定的水汽通道,利用这个通道人工降雨;打通昆仑山隧道,引西藏之水,让西藏这个世界水塔,造福塔里木盆地,彻底解决塔漠的水资源问题,再造五亿亩良田;塔里木盆地四面环山,封闭了盆地,使外面的湿空气进不来,造成干旱,成了世界旱极,反过来看这个问题,如果把水引进来,蒸发的湿气也就出不去了,最终还要以降雨的形式,回到盆地,形成小气候,这样就彻底改善了塔里木盆地甚至整个大西北的气候。”



“他尤其论证,如果能从青藏高原引得两个长江的水,分成二十个黄河大小的支流,穿过塔漠,汇入罗布泊,那么,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盆地和大沙漠,就是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鱼米之乡,而且,罗布泊很可能成为七万平方公里的大湖泊,和渤海一样大,大西北的气候,就会变成适合农牧渔业的地中海气候,如果由此开拓运河,把水经北京引入渤海,那么,中国大北方地区的所有荒漠将不复存在,再造n个中国农业!”



当时圈内就有人有不同看法:“这个报告就不可能在南疆人大通过,它应该在人民大会堂讨论。”但在南疆,代表们一致的看法是:“不自量力。”



“龙华为懂得生态学,但他只懂生物生态,不懂得中国官场的生态,在中国官场,市长和书记是一对天敌,按说市委管人事,政府管经济,分工很明确,但人和事是永远分不开的,政府要发展经济,肯定希望提拔自己信得过的人,市委信得过的人又抓不了经济,这就是一个矛盾,大家看到的市政形态,就是这个矛盾暂时平衡的形态。”



“所以,进入中国官场,首先就是站队,站对队跟对人,你就飞黄腾达,站错队跟错人就只有默默无闻。像南疆目前的状况,恐怕绝无仅有,龙华为不计较势力范围,不懂得拉人站队,这就给了董英侠机会,他能一手遮天。”



“据说董英侠布局的重要内容,就是推荐龙华为为书记,这样,他就能继续控制南疆。”



参加讨论的人都是费神思的朋友,有些还有相当的地位,甚至是一方诸侯,但他看到大家的评论以后,努力搜索头脑中的政治经济学知识,也不知所以,于是就跟了一句:“你们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吧。”



“你是不是想把它写进教科书?”



“谢谢你们开诚布公,对我不设防,我倒是想见见这位龙市长。”



立刻有人把龙华为的电话给了费神思,并留言说已经把他的微信及刚才讨论内容转发给了龙华为,看来他和龙华为也是好友。费神思忍不住对这个人物的好奇,拨通了龙华为的电话:“喂,我是社科院的费神思”。



“久闻大名,我读过你的《自然论》《中兴新说》……”,然后静默了足足十秒,电话那边才传来龙华为的声音:“难得来一次昆仑山,你不想验证一下你的逻辑起点吗?”



“你的意思……我们去游‘神仙园’?



“是啊,我邀请你一起去游‘昆仑山神仙园’。”



“好的,明天,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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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6 18:23: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同学之间的私人谈话


    这绝对是私人谈话,南疆宾馆的某个房间里,只有曹备权和董英侠。

“文行云怎么突然就到外交部了,他不是在国电做掌门吗?”董英侠在问曹权备。只有在私人空间,曹备权和董英侠才收起做作,放松下来聊天,甚至放肆地指点江山,他俩还有文行云,是清华大学的同班同寝室的同学,后来虽然在不同的学校读研究生,但都在北京,三个人一直保持了比较亲密的交往。

“按说他们这样的红色家族,每户可以为国家贡献一个人搞政治,他们家本来是让他哥哥去的,他只好去企央做了个掌门,也是他运气不好,业绩平平,混得不是很好,幸亏他哥哥得了病,一病不起,只好退出政坛,他这才搞了政治。听说你也有志去搞外交,你来北京吧,咱们也是个帮衬。”

“前一段我是去北京看了文老,但没有见到文行云,文老的身体不好,是不是提前安排后事,确保文家的兴旺?文行云现在去管外交部,下一届上位到国务委员,应该没有问题。我的资源不够啊,不像你们能通天,只能先做好政绩,搏个脸熟……。”

“咱们三个人,当初就数你意气风发、志向高远,千万不能气馁,资源是可以开发的,多到北京走动走动,站好队,就会有资源,你能把家安排到北京,看来也有长久打算。当初你坚持来援疆,不就是要曲线进步吗?”

“那时候真是不得已,你们曹家在文教系统那叫根深叶茂,他们文家在外交系统,也是盘根错节,我有什么?不过是陕北黄土坡上的一个农村娃,父母亲见过的最大官也就是县委书记,当时我要留在北京,也就被腌了咸菜了,以博士之身踊跃援疆,不过是另辟蹊径,上达天听,如果侥幸能混出名堂,也算和你们二位兄弟殊途同归,不枉了这一腔抱负满腹经纶。”

“董兄果然心高志大,前途不可限量,但你是否知道北京的形势?新思潮的代表吴新哲,草根出身,现在在人民大学讲学,新势力的代表唐明生,草根出身,掌管着组织部,他们都是方向东的座上客,你何不把南疆的治理思想搬到北京,办一个论坛性质的讲座,描绘一个锦绣的南疆、锦绣的新疆或锦绣的大西北?拉上二人,让这二人认可你们的理念,按龙华为的水平,不愁两人不认可,两人一认可,何愁不能上达天听?就说方向东,不也是一个招生子,父亲工伤死亡的人命钱,刚好够超生方向东的社会抚养费,不也创造了辉煌的业绩?英雄是不问出处的。”

“你说的理念,就是龙华为的理念?”

“对啊,听说你们关系很好,你搭台让他唱戏,他何乐而不为?他的理念本来就是国家层面的,非南疆所能完成的。你在这个过程中,起好领导的作用,展示领导的才能,就足够了,足以有个好前程!”

“只是吴新哲和唐明生二位,素不相识。”

“他们都是费神思的朋友,吴新哲还公然宣称是费神思的学生,费神思正在南疆,带着他的研究生考察习俗和宗教呢,你何不主动认识一下?”

“这就对了,我听黑子介绍过这个人,是我忽略了,该死!”

“黑子?”

“费神思是山西万荣人,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山西万荣人,企业家,原来是山西的煤老板,煤矿被收归国家经营后,来南疆开采黄金,干得风生水起,现在已经回北京了,办了一个‘创世投资公司’,你应该听说过吧,他介绍过这个费神思,说是他的小学同学,让我好好接待一下,肯定有好处。因为出了郑刚的事,这事就推后了,还有,和他一同来的林春,也是个人物,河南灵宝人。”

“原来这样啊,不过这个人是个学者,不擅长拉关系请客送礼,你注意一下就行,他也能通天!”

说罢,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并一起参加了晚宴,晚上的其他活动,董英侠再没有参加,他要看今晚的新闻联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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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6 18: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中华民族英雄谱

董英侠真是想搏个脸熟,他在郑刚奠灵仪式上声泪俱下的表演,以及信誓旦旦的改革承诺,新华社已发了通稿,他很想上今天的新闻联播,给国人留个印象,因此七点钟准时坐到了电视机前。
没有想到今天巧遇中国的圣诞,即毛泽东诞辰纪念日,方向东带领他的团队,全部政治局常委,来到毛主席纪念堂,告慰这位共和国的缔造者:

经过建国后近百年的接力奋斗,中华民族已经复兴,中国已经成为发达的社会主义强国,我国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胜利结束,正式进入社会主义的高级阶段。进入高级阶段后,我国人民已经具备了参与政治经济生活的高度自觉性和科学文化水平,中国共产党人,有信心再用五十到一百年的时间,逐步提高选票的含金量,与全国人民一道,建立高度自觉的政治经济秩序,高度公平的分配秩序,实现完全的人民民主,进入共产主义;同时,我们认为,社会主义高级阶段的建设过程,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过程,是同一个过程,我们有决心通过五十到一百年的时间,建成世界范围的命运共同体,把共产党人最大的宏愿,解放全人类的宏愿,变成现实!共产党人的初心没有变也不会变,云云。

要命的是,方向东同时向毛主席献了一本《中华民族英雄谱》,收录了建党以来的战斗英雄、劳动模范、科学巨匠、改革先锋等共计六千四百名,有在血与火的战斗中英勇献身的英雄如董存瑞、黄继光,更有平常的劳动者如王进喜、陈永贵、时传祥、李素丽,按方向东的说法,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也是毛泽东主席的旧部,中国人的传统习俗,让主席在泉台之下招回旧部,聊解寂寞,        
为表达对英雄的崇敬,方向东竟一名一句,沉稳庄严地读完了这六千多个名字,随着读名字,墙壁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地播放着这些英雄的形象,人们当然记忆犹新,早已心潮澎湃。
众所周知,在中华民族即将亡国灭种的危难的时刻,中国人民跟着共产党毛主席从血与火中走来,建立新中国,实现民族复兴,而随着中国的强大,共产党和毛主席的威望与日俱增,如今更是如日中天,于是坊间有了一种说法:毛主席已经在泉台召回旧部,造反阎罗,建立了阴间的大同,中国人生前可以享受国家强大带来的尊严,死后亦可以趾高气扬,方向东贡献英雄谱这件事,是不是对坊间说法的回应,只有天知道。
造反阎罗,阴间大同,是不是也是中国梦的一部分?
董英侠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方向东读完英雄的名字,就占用时间一个多小时,看来今晚的新闻联播不会有其他内容了,自己想在全国人面前露脸的希望肯定落了空,带着这个失落感,他驱车去了龙宇小区胡梅的别墅。一进门就把胡梅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准确地摸到了胡梅敏感的部位,开始揉搓,表情还是那么严肃。
在胡梅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严肃的表情,不知道该去迎合亲吻以示安慰呢,还是该哼哼几声以示兴奋,最后她决定,扭转局面转移注意力,于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对郑刚的事,市委计划怎样做文章?”
“你们教育局有什么想法吗?你已经是教育局长了,该又独立的想法,没有和大家议一议?”
“我算什么局长,我只是南湖区的局长,你认为有多大发言权啊,还有市局的局长呢,不过大家议论,应该组织一个研讨会,把郑刚的教学经验总结那么几条,然后推广,你认为呢?”
“这样好倒是好,局限于南湖区不行,起码也要南疆市牵头,通过西琳和曹备权,广泛邀请教育界名人专家,扩大在全国影响,但总结几条恐怕不行,要有理论深度,对传统的教育理论伤筋动骨,不要流于形式。”
“西琳好说,她虽然是自治区的教育厅长,但她是郑刚的学生,应该支持,曹备权那里,该你去说了。”
“那好,你们筹划好,我和曹部长说。”
“另外,黑总来过了。”
“他是为刘一手的事吧,告诉他不会有意外。”
“买买提上访,其中有一条就是刘一手和黑常道官商勾结霸占矿产的事,也处理好了?”
“已经处理了,刘一手只是操作者,内幕他也不知道。”
“黑总好像还是为了费神思,他想让你结交费神思,担心你不重视,专程来了。”
“那好,明天见面说。”
“洗澡吧,紧张一天了,好好放松一下,想了吧?”
“想你的口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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